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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五个故事 (第2/6页)
有那么一瞬间,他感觉颅骨里柔软得像是豆腐一样的脑组织在腔体中来回碰撞,震荡。 人生的走马灯转过一圈,在倒数计时中,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爬了起来。 还好,还好他保留着一点意识。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登上这个擂台的。 ——与其他的平行宇宙一样,只不过一次信息扰动导致的误差让他走上了这条路。 在这一次轮回之中。 陈小伍变成了一个只会打架的无耻混蛋。 因为一个篮板球,他撕开了裤裆。 因为他撕开了裤裆,受了白眼和嗤笑。 因为他很愤怒,故而轰断了同伴的一颗大牙。 因为这件事,他辍学而后离家出走。变成一个无业游民。 因为一纸寻人公告,他被请进派出所,还认识了现在的警员兼教练,名字叫张德明。 小伍喜欢喊教练做阿明,这么喊很亲切。 而这场拳击赛,是他走出国门,拿到二级运动员凭证的绝佳机会。 他今年二十五岁,已经把一个漂亮大学生骗上床,还结了婚,有了女儿。 他的妻子叫小萱,女儿喊作三七。 和他的父亲一样,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女儿,三和七,永远都比【五】要差一点。 “水!给我水!阿明!阿明!” 他呼喊着教练。 看着体表肌肤,观察着身体的状态。 阿明眼神仓皇惊讶,抱着大冰桶,望着擂台上的战士,有种欲辨忘言的感觉。 “小伍,你已经不能喝水了……你连汗都不流了。” 擂台上留着血和汗的味道。 小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 他的体循环出了问题,体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,没有汗水代表着身体即将出现肌肉溶解的症状,可能还会伴随一段时间的尿血。 这些症状在他以前的拳击生涯中也出现过,每一次都伴随着剥皮债骨的剧痛,令他苦不堪言。 “不不不不不……不行,我还不能输。我还不能输,有人在等我……我的老婆女儿都在看着我……” 就像是父权主义的根性在作祟。 他不容许自己丢下肩上的担子。 “阿明……我需要一点信心,阿明,阿明!你在听吗?” 阿明思索再三,突然指着观众席中一大一小。正是小伍的妻女。 “看看她们!你看清楚!小伍!她们就是你的胜利女神!看清楚啊!” 小伍的眼神涣散,因为失血失水而目盲,他的眼睛难以聚焦,更难去看清妻子和女儿。 万事万物都像是蒙着一层朦胧模糊的雾。 擂台上留着令人发狂的燥热感,是拳头和肉身碰撞之后,汗水与血浆挥发时留下的高温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,默默计算着拳击得分。 侧腹已经淤青肿胀,对手的前拳很厉害,有一条强而有力的左臂。 左眼出现了浮肿,感觉眼皮都挣不开了。 ——我吃了几记面门拳击? ——是什么狠角色让我如此狼狈? ——是谁?是谁打伤了我? ——想不起来……完全想不起来了!可恶啊! 额角的皮肤开裂,有血从脸颊淌下,淌到下巴,小伍只能看着这点血盖住左眼的视觉。 看着它们逐渐让胜利的天平倾斜,逐渐丧失测量距离的敏锐视觉,人必须要用两只眼睛才能分辨拳头的远近。 ——真是太糟糕了! 他这么想着,用冰块捂着眼角,光是凡士林根本就治不了血。 裁判员跑到小伍面前,比着拳头,意思是在问。 “你还能继续打下去吗?” 小伍挥着双拳,与裁判员相碰。 “没问题。” 戴上护齿牙套,马上又得赶往前线。 ——好累,好困…… ——好想休息一会。 苍白的大灯刚好照进小伍的眼睛里,在这种干扰下,他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。 如果没有这盏灯该多好。 他想着,努力回忆着,自己这个只会打架的无耻混蛋,到底是怎么落到如此凄惨的【第八回合】。 他的体脂指数明明能够让他打完整场比赛。 为什么他会累得这么快? 他想,一定是这盏灯。 就像是一颗太阳,刺得他睁不开眼睛,让他在红方围绳疲于奔命,让他早早就耗光了身体里的水分。 他想要重新开始,重整态势。 看看观众们—— ——看看他们兴奋又激动的神情。 看看他们手里的票据,还有那道鲜红的横幅。 【如果生活欺骗了你!那就用拳头教它好好说话!】 小伍紧紧盯住了对手。 在失去意识以后,他要重新认识一回对手。 ——鞋带绑得很紧,是个步伐紧凑,用小腿发力的轻拳狠人。 ——皮肤的气色很差,如果按照牛排来分类,我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,但情况肯定比我要好。 —